透明的存在

对父亲说："我生的孩子，好好的，你凭什么说她残疾？你要是再提这件事，我就带着娟娟走。"

"走？你走得哪儿去？"爷爷冷笑。

"走到哪儿算哪儿。"

父亲站在中间，左边是**，右边是他老婆。他谁也不敢得罪，就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——不说话。之后，每次遇到这种时刻，他的拳头后来都会落在娟娟身上。因为他不能打**，不敢打他老婆，他只能打他的女儿。

这是娟娟后来才想明白的——这个家所有的暴力，都是向下走的。爷爷打父亲，父亲打娟娟，没有人打爷爷。

三

秀兰说到做到。

她带着刚满月的娟娟回了娘家，她也实在不忍心孩子再被继续打下去，外婆家在镇上，开着一间小卖部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至少有尊严。外公是个沉默的老头，但沉默好过**，心里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是疼爱的。

父亲来了三次。第一次提了两瓶酒，站在小卖部门口不敢进来。外婆说："你站门口干什么？要买东西进来，不买东西走。"

第二次带了爷爷，爷爷一进门就嚷嚷："我孙女在我家养得好好的，你一个女人家带出去算怎么回事？"

外婆回了一句："你孙女？你不是说她残疾吗？残疾的孙女也是你孙女？"

爷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摔门走了。

第三次，父亲是一个人来的。他站在小卖部门口，手里提了一袋红糖和三斤鸡蛋，说："秀兰，回去吧，我爸不说了。"

秀兰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

"不是**不说了，"她说，"是你又想要一个乖乖听话的老婆了。你回去告诉**，我不生二胎，也不会踏进你家一步。娟娟也是。这个孩子，跟我姓都行。"

父亲把红糖和鸡蛋放在柜台上，走了。

后来的很多年，娟娟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婆家过的。秀兰极少回过婆家。这可能也是后来母女亲近不起来的主要原因。表面上看，母亲胜利了，但这个"胜利"的代价是——父亲恨她。恨她让自己在爷爷面前丢了面子，恨她"不听话"，恨她把自己对爷爷的恐惧全都转化成了对这个家的破坏。

这份恨，后来一